陸仁假的無聊日記

「如果我死了，請把我的頭埋在我家院子裡，右手埋在客廳牆壁裡，其餘部份請火化燒掉。」

眼前的女人對我如此說著。

那是一位長髮，很成熟的中年女性，看起來大概是31、2歲。

而我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竟然笑了笑點了頭，表示同意。



然後，我醒了。

原來是夢。





我每次夢的夢境都很怪，不是莫名其妙的劇情不然就是忽然變成鬼片。

其實我也很想夢一下愛情片的，可是每到後面夢裡的女主角就會忽然變成女鬼來嚇人。

或是有接吻的劇情時，女主角就會變成裂口女，張嘴把男方吃掉。

這次的夢依然是怪怪的，所以我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但是，之後的幾天，我一直夢到相同的夢，讓我不得不在意了。






「我說，要是一直夢到相同的夢，這是什麼情況？」

上課途中，我無視在講台上課的禿頭老師，問著坐我旁邊的好同學“郝禱玫”。

「可能是一種預言喔，是要提醒你某件事，再不然就是要你去幫忙某件事。」

阿玫如此說著，但是這時後面有人插話進來。

「仁假，你是沒聽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到我家來借你幾本寫真集，你就會夢到大姊姊圍繞著你了。」

插話之人是坐我後面的“甘霖良”，別看他是浪子的造型，其實他是個很有禮貌的人。

不管是誰的媽媽，他都會好好問候，是街頭巷尾的媽媽們票選最有禮貌的孩子第一名。

「你說的喔，放學就去你家看看了。」

「那邊的在講什麼話！郝禱玫，又是妳在講話吧，妳給我小心點！」

禿頭老師停止講課，忽然破口大罵阿玫，但是‧‧‧關她什麼事？

「怎麼又是我，關我鳥事啊，真是倒楣！」






放學後，阿良的家離學校不遠，騎車十分鐘就到了。

「我要那本傳說中的阿美姊寫真集喔！」

「安啦，那本我保存的跟新的一樣。」

他住的公寓在2樓，走上樓梯一下就到達了他的家。

「咦，你一個人住喔。」

「嗯，我爸媽離婚了，之後我媽又忽然失蹤丟下我一人。」

「對不起，提到這話題。」

「不會，你在這等吧，我去拿寫真集。」

阿良進入他的房間去，看得出來他的表情有些許的黯然。

我看向四周，發現了一張阿良小時候與他媽合照的相片。

我隨手拿起一看，那時的阿良仍是少年，他的笑容多麼燦爛，而她的媽媽，她‧‧‧‧‧‧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因為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出現在我夢中的女人‧‧‧‧‧‧

照片裡，在阿良旁邊的女人，就是出現在我夢裡的女人！！！

就在這時，阿良拿著阿美姊的那本學佛大道理寫真集出來了。

「阿良，這是你媽嗎？」

「是啊。」

「那我想我知道她在哪了。」

「真的假的，你見過她喔！」

阿良驚訝的大叫出來，看樣子他很激動。

「嗯，明天把鏟子準備好，去你老家一趟吧。」

「去我老家幹嘛，那裡已經沒人住了。」

「你明天就知道了。」





隔天一早，我們帶著鏟子來到阿良的老家。

那裡已經變成廢屋荒廢了很久，現在只是個專門在養蟲子的地方罷了。

「你們家有沒有院子啊？」

「你怎麼知道？你小時候就在跟蹤我嗎？」

繞了一圈，終於找到所謂的院子，現在是個雜草叢生，蚊蟲肆虐的地方。

「挖吧。」

我開始挖地，阿良看我這樣做，也只好跟著挖。

挖了大約二十分鐘，土裡出現了一塊白色的東西，再挖深一點，發現寶藏了。

一顆頭的白骨被埋在土裡，如今被我們挖了出來，重見天日。

「哇！」

阿良被這顆骷髏頭嚇了一大跳，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沒想到真的有，報警吧。」

過了一會，警察先生過來了，他們把骷髏頭帶回去給法醫鑑定身份。

我對警察先生說客廳的牆壁裡搞不好還有，請他們有空搜查一下。

「仁假，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骷髏頭？」

「我夢到的。」

我沒告訴他那顆人頭可能就是他的母親，還是等法醫鑑定結果出來再說吧。





過了幾天，我又做夢了，又是相同的夢，相同的台詞，但卻是不同的人。

那女人的臉，已經變成了白骨，對我說著之前一樣的台詞後，我醒了。


電話聲吵醒了我，原來是阿良打來的。

「那顆骷髏頭是我媽。」

他說完後沉默了一陣子。

「出來談吧。」


我們約在名為星芭樂的咖啡廳，我想阿良一定有很多問題急著問我。

從阿良口中得知今天一早警察就叫他去確認身份，結果證實骷髏頭是他的母親。

「你說你是夢到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為啥會夢到就是了。」

「我看，八成是我爸幹的吧。」

「咦！怎麼說？」

「我爸和我媽關係不好，離婚後我媽就帶我走了，留下我爸一人在老家。」

「如果我的夢正確的話，你老家客廳牆壁也有東西，我已經叫警察去查了。」

阿良嘆了一口氣，現在我們只希望這事件能趕快結束。





但是，事情總是不會這麼順利。

隔天下午，我接到警方的電話，說在阿良老家的客廳牆壁裡，發現了一具白骨。

不是一隻手，而是整個人的骷髏，就這樣活生生埋在牆壁裡了好幾年。

好險骷髏頭上還有些許的毛髮，可以讓法醫驗證身份。

結果不驗還好一驗就嚇死人，那具白骨是阿良的父親。

被埋的不是右手，而是阿良他爸，這跟夢裡講得不一樣啊！

這下子讓案件越來越複雜了。





「老師出車禍在醫院，所以今天就自習吧！」

班代在講台上說著禿頭老師被車撞的事。

「林舟馬同學，妳旁邊的怎麼沒來？」

阿良問著空位子的主人“郝禱玫”的去向。

「她遇到連環車禍，兩輛車互撞後又與她的車擦撞，現在她人在醫院。」

「她真倒楣耶，改天去探望她吧。」

反正是自習課，乾脆就來跟阿良談談他爸的事。

「假如你媽是你爸殺的，那你爸又是被誰所殺？」

阿良抓抓頭，完全沒有個頭緒。

「那你媽帶你走時，有去見什麼朋友之類的嗎？」

「有喔，他還收留了我和我媽好幾天。」

「那不如去問問他當時你爸跟誰結怨好了。」

「我記得地址是‧‧‧紅番區藍藍路174號4樓。」

「靠夭，你說我家地址幹嘛。」

「不是啊，我記得我以前住在那過啊！」

有沒有搞錯，難道我租的公寓上一個住家是阿良？

放學後，我們騎車來到我家。

阿良點點頭，確定他的記憶是沒錯的。





「去問房東先生吧，搞不好他認得你。」

我和阿良來到房東先生居住的2樓168號拜訪。

按下門鈴，一位有些許地中海的中年大叔走了出來。

「陸同學，房租還沒到時候繳啊，別在跟我講你房間水管漏水了！」

「不是啦，今天是來問你其他事情。」

我們跟房東先生說出了阿良他家發生的事情。

房東先生聽完笑了出來，接著說：「好久了啊，原來你就是霖良！」

隨後房東先生又說出令人吃驚的話。

「真不愧是我的兒子，長得還跟我有幾分神似。」

我們聽完這句話後都僵住了，整個人傻在那裡。

「哈哈，你一定覺得難以置信吧，不過當時你媽帶著你來我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難道說‧‧‧我媽搞外遇？」

「沒錯，我就是你媽的情人，我和你媽聯手殺了你爸。」

聽到這句我們更為震驚了，沒想到殺死阿良他爸的兇手就在我們眼前。

「那‧‧‧那是你們把屍體埋在牆壁裡囉？」

「嗯。」

房東先生很冷靜的回答，嘴角還似乎有一絲笑意。

「那阿良的媽是怎麼死的？」

「自殺死的。」

「自殺！怎麼會！！！」

阿良驚訝的大喊，大概在他的心中他媽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你大概不知道其實你媽得了腦癌，已經沒幾個月好活了。」

「有‧‧‧有這種事。」

「她的遺書上寫到要把她的屍體分屍，頭部埋在老家院子，因為她喜歡院子裡種的向日葵，至於戴上我與她的定情戒指的右手則是給我處置，其餘的部份火化掉。」

我拍拍阿良的肩膀，並說：「阿良，現在真相大白了，你要怎麼做？」

「我不會報警，但我以後也不會來找你。」

說完後阿良便走了，我擔心阿良，於是便跟在他後頭離去。

阿良走回停車處，落下了男兒淚。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絕望。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撲朔迷離。









在那之後的幾天，台灣921大地震發威。

原本就很老舊的公寓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牛翻身搞得天崩地裂，人心惶惶。

我房間的天花板原本就很會漏水，不曉得這一震，會不會整個洩洪？

「啪！」的一聲巨響，我房間的牆壁竟然裂開來，我驚訝地嘴合不起來。

我驚訝的不是牆壁裂開，而是在裂縫裡，夾藏著一隻帶著戒指的右手。

我想，我找到她了。



當天晚上，一個頭顱和右手是白骨的女性出現在我的夢裡。

接著，對我說了句：「謝謝。」

我醒了。




〈完〉